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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四十一、救於淹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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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四十一、救於淹溺

晚上睡覺之前鄭新亭特意鎖了門,鄭知著正玩那把彈簧刀,看見鄭新亭走來,又把刀塞在枕頭底下。

伸手要抱鄭新亭,鄭新亭橫臂隔開了,說你先把刀給我,這麽放著危險。

鄭知著利索地掏刀,老實交給小叔,說你幫我藏好了,別讓爸爸沒收。

鄭新亭把刀擱在抽屜裏,上鎖。他回頭,看了眼鄭知著,小傻子已經安分躺好了。他沒關燈,邊解衣服扣子邊往床邊走。

窸窸窣窣一陣響,襯衫像白鴿似的落地了。鄭新亭穿著鄭知著的舊汗衫,他爬上床,輕輕按鄭知著的胸口,叫他,知了,你睡了沒?

鄭知著已經閉住眼,他直犯困,兩片秀密的睫毛抖開來,眼神朦朦朧朧,看著他小叔。

小叔的臉微紅,烏黑的頭發被風扇吹動。剛洗過,所以泛著潮濕,在燈光下閃出亮的晶瑩。鄭知著感覺到一股洶湧的熱汽,是香的。

鄭新亭緩緩地俯身,趴在鄭知著胸膛。他仰頭,笑了一下,然後親鄭知著的下巴。鄭知著立即就清醒了,他眼看著小叔把汗衫脫掉,接著是褲子,直到全身裸露,光滑漂亮得猶如一塊上好的玉。

手不禁撫摸上去,被黏住了似的無法離開。鄭知著咽下口水,喉嚨發燥滾燙,像燒了一簇火。

鄭新亭親他的臉,嘴巴,說你先別睡。他分開腿,騎坐在他身上。

鄭知著摟住小叔的腰,細細一捧,白花花,像冬天的雪化在他手裏。鄭知著感覺身上又癢又疼,小叔在舔弄他的乳頭,親他的小腹。

內褲讓小叔扒掉了,鄭知著展開腿,性器高高地昂起。他這才明白過來,小叔這種行為可以稱為引誘。而他,也完全淪陷在愛欲裏了。

鄭知著有一個多月不見鄭新亭,所以此刻格外動情。他抱緊鄭新亭,猛地翻身,興奮地壓住了他。

鄭知著把小叔的腳踝攥在手裏,拉開他的腿,小叔就美麗地展現在他眼前。

小叔的腿長而柔軟,搭在他腰上。小叔的性器暗紅,微微地勃起。小叔的屁股在他手底下湧動,他把它們掰開,能看見潮濕的入口。

鄭新亭鼻尖沁著汗珠,看起來亮晶晶,眼神也被映襯得分外鮮明。他早就把自己整理好了,所以鄭知著進入的時候很順利。他感覺自己被咬了一口,鄭知著虎視眈眈地盯著他,像要把他吞納。

鄭新亭有些脹,下意識收攏腿。鄭知著按住他的膝蓋,往外打開,說小叔你別動。

直到鄭知著把自己堅硬的性器送到最深處,鄭新亭才把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。鄭知著的汗水砸在他臉上,屁股被推動著,那根東西一下一下頂著他。他感覺自己在向上游走,升騰,變得很輕。

鄭知著做起愛來就不管不顧,射完一次休息,鄭新亭說你輕點兒,別讓你爸爸媽媽聽見。鄭知著乖乖地應聲,說知道了。沒多久又聳動起來,抓著鄭新亭的兩瓣屁股使勁往裏沖。

鄭新亭拿他沒辦法,直到後半夜鄭知著還是糾纏不休。他累得精疲力盡,腿軟汪汪的,屁股都讓他撞麻了。胸口一層密密的汗,鄭知著幫他抹掉,又用舌尖舔,說小叔我還想再做。

“你下去。”鄭新亭推鄭知著,昏昏沈沈地問,“那把彈簧刀呢?”

鄭知著按著他的腰,顧不上說話。等停下來,伏在他胸口喘息,才說刀你拿走了啊,找刀幹嘛。鄭新亭有氣無力地推鄭知著的胸口,發狠話,說宰了你個小兔崽子。

“那你宰。”鄭知著把腦袋往小叔懷裏拱,鄭新亭低頭,笑著咬了他的脖子。

鄭知著哎喲一聲,卻覺得很舒服,然後嘻嘻地笑,說小叔你再咬我一下。

鄭新亭偏開頭,不理睬他。突然身體一脹,鄭知著又進來了。小傻子說話軟綿綿的,帶著點撒嬌氣,說小叔我特別想你,你想我沒。

鄭新亭在性愛的高潮中回答他,想的,很想你。鄭知著問他,你為什麽不來接我?鄭新亭說,你爸爸媽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。鄭知著問他為什麽,鄭新亭又答不上來了,無論怎麽說鄭知著都沒法明白。他捧住鄭知著的臉,說你親親我。鄭知著看著他,親他,溫柔地舔舐他。

小叔,鄭知著叫他。鄭新亭嗯了聲。鄭知著做愛做得不專心,把他弄得不太舒服。小傻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事,胡亂往裏頂,頂得很深,小腹戳起來一塊。鄭新亭疼得發出尖叫,嚇了鄭知著一跳,他停下來,不敢動了。

緩了緩,鄭新亭扭動自己的屁股,說你動啊。

鄭知著眨了眨眼睛,說我得先搞清楚一個事。鄭新亭說什麽,鄭知著問他,你喜歡我嗎?鄭新亭跟他接吻,輕舔他的嘴唇,回答說我當然喜歡你。鄭知著又問他,那你以後還會不要我嗎?鄭新亭說,不會了,永遠都不會了。

“知了,這回是我錯了。”鄭新亭又說,“你知道,我膽小,沒什麽用,你爸爸讓我跟你分開,我就把你送走了。可是我每天都想你,我也想給你打電話,坐船去找你,可我不能。我說不清楚為什麽,總之是不能。我老想著你,想抱抱你,親親你。那天很熱,我突然想去找你,陽光太好了,世界都亮堂堂的,讓我覺得難受。這麽好的時候卻跟我無關,我就想,我要的也不多,我就想跟你在一塊兒。然後,我去找你爸爸,你爸爸沈著臉,他噌的站起來,我真怕他打我。他打人很疼,像你爺爺一樣。你不知道,你爺爺的皮帶抽在背上有多疼,我就不敢再說話了。但是今天,你回來,你媽媽跟我說你為我拿了刀。你手上有那麽深的傷口,恐怕流了很多血。我想起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戰爭,我就想通了,要得到愛,得到自由,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就要付出代價。怕疼怕流血是不行的,要什麽都不怕,死都不怕。人活到最後又能有多少存留呢,我想,我要幹幹脆脆地在你身上浪擲掉所有。等到死的時候,雙手空空,但很高興,我有你啊。”

鄭新亭笑著親鄭知著說:“是不是啊我的小知了?”

鄭知著沒聽懂鄭新亭的話,光顧著接吻,他還是重覆問,你喜歡我嗎?得到鄭新亭肯定的回答,他說,喜歡的,非常喜歡,小叔以後再也不騙你了。

鄭新亭抱緊鄭知著,感受著他身體的重量,呼吸的力度。鄭知著頂進去,他們就合為一體,他射在他裏面,精液流動著,使鄭新亭覺得自己在水裏沈浮。

鄭新亭被鄭知著箍著,所以無法掙脫,他讓鄭知著囚在這裏,但很甘願。

天快亮了,鄭知著在暗中摸索。他找到自己的舊汗衫,給小叔擦屁股上的精液。鄭知著親小叔的嘴巴,然後才翻身下來。

鄭新亭渾身是汗,像在泅水。他的脖子被攀住了,鄭知著毛茸茸的腦袋蹭上來,他們又接了會兒吻,鄭知著跟他講悄悄話。鄭新亭沒聽清,他困得要命。鄭知著揪住他一綹頭發,攥著他的手,說小叔我還睡不著。

小叔沒再理他,鄭知著只能躺好。他睜著眼看天花板,有幾塊光斑,邊界模糊了,暈得很柔軟。鄭知著輕輕地拍打著小叔的胸口,給他唱歌聽:我的思念是不可觸摸的網,我的思念不再是決堤的海。為什麽總在那些飄雨的日子,深深地把你想起。

夏天過去之前,六甲又下了幾場雨。秦金玉的病情穩定下來,只需要每隔二十天去醫院做化療。鄭新餘跟陳潤珍打算回魚塘,叮囑鄭新亭有事打電話。

之後每隔兩個禮拜鄭新餘就回趟家,秦金玉精神頭還不錯,現在也能在院子裏走走了。

老太太又惦記上搓麻將,打電話給過去的牌友,說要在家裏開牌局。

周四那天下午,鄭家聚了一群人,洗牌聲嘩嘩響。秦金玉只打了半場,覺得累,坐在一邊。鄭知著吵著要打,大家就只能睜只眼閉只眼,給他放水。秦金玉在鄭知著旁邊給他坐鎮,指揮大局。

鄭新亭在房間裏溫習功課,月末就要考初級會計,被外面喧鬧的笑聲攪得頭疼,他把書合攏,打算聽會兒半導體。

電話突然響了,鄭新亭接起來,是畢銀。說要請他吃飯,在春風街的金德居擺席。

金德居是蛟江城裏的老飯館,據說有百年名號,價格頗貴,他們一般不去吃,主要也是吃不起。

鄭新亭問他,你這是發財了?畢銀在電話那頭哼哼笑,說明天傍晚五點我來接你。

而第二天五點半,鄭新亭還在蛟江泅水。趁著晚夏的餘熱,方老二非要拉著鄭新亭游泳。

鄭知著腰間套著只紅色的皮圈屁顛顛跟上去,等鄭新亭跳進江裏,鄭知著卻是紋絲不動地站在了岸邊。他不敢入水,怕被淹死。

方老二已經游出百米遠,身體猶如銀魚在水中翻騰,濺起高高的浪花。鄭知著眼紅嫉妒,但無計可施。鄭新亭朝他招手,喊他下來,鄭知著攥著紅皮圈,掛在脖子上,又踩在腳下,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。

鄭新亭笑著說,你不下來那我可走了。他轉身游向遠方,將鄭知著拋在岸上。鄭知著急忙揮手大叫,他猛地躍起,紮進江中。

水被整天的陽光曬熱了,溫暖地裹住他。鄭知著牢牢抱住皮圈,探出頭去,看見一圈鑲著毛邊的太陽。他感覺腰被托了一下,小叔把他的皮圈抽走,說你摟著我的脖子。

鄭知著伸手,環住小叔的肩膀。他摸索著,像尋找流失的某種東西,水在他四周湧動,從這裏到那裏。

鄭知著嗆了兩口水,他差點哭出來。喪著臉看小叔,小叔卻笑了,說你別怕,我在這兒呢。

鄭新亭抱著鄭知著,他們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浮沈,像兩片緊貼的葉子。鄭知著絕不肯松開小叔,他攀住小叔的脖子,臉貼著臉,瑟瑟發抖。

鄭新亭親他一下,說你別怕,我托著你。鄭知著仰起頭,在晚霞的照耀下,鄭新亭看到他臉上細微的絨毛。鄭知著說,我怕淹死,鄭新亭說,我會救你。

他們又接了吻,一直沈下去,吻到水中。

等浮出江面,鄭知著大口呼吸,睫毛亂抖,說小叔嚇死我了。

這時,鄭新亭才看見畢銀站在岸上。殺豬佬一臉吃驚,叼著的煙快燃到頭,雪白的煙灰隨風飛。他沒有動,心裏犯嘀咕,懷疑自己做了荒唐的白日夢。

鄭新亭跟鄭知著上岸,鄭知著還摟著他小叔的脖子。畢銀在晚夏最後一道陽光底下深深瞇住眼睛,他遲疑片刻,還是問鄭新亭,你倆,剛剛——

畢銀結結巴巴,說到一半自己竟先紅了臉。他難以置信,剛剛應該沒有眼花,分明看見鄭新亭抱著鄭知著親嘴。

叔侄倆在接吻,吻得漂亮,深情,連眼神都那麽翩然。真見鬼了!

“我,我倆在一起。”鄭新亭終於還是坦誠相告。

畢銀這下完全說不出話來了,瞪大眼,拿在手裏的整包煙都砸在地上。

大概有兩分多鐘,畢銀的時間像是靜止了。他看見鄭知著歪腦袋靠在鄭新亭的肩頭,鼻尖蹭著鄭新亭的側臉,然後又飛快地吻了一下鄭新亭的嘴角。鄭新亭臉有些紅,不好意思地笑,跟他說,我本來就想告訴你的。

這兩人已經到這種地步了,光天化日也不避嫌。鄭新亭那小小的膽量在愛情面前就變了樣,他收斂起青少年時的部分懦弱,他的臉龐濕津津,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。

我知道了,畢銀說。他呆呆地轉身,不知道往哪裏走,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,回想從前種種,蛛絲馬跡迅速連成線。

早現端倪,早有前因。他該想到的,之前在錄像廳,保不齊就發生了什麽。

畢銀不自覺就走到江灘上,被風一吹,人回過神來,他又回頭看鄭新亭,說你們快點兒,還楞著幹什麽。

畢銀問他師父楊百合借了輛殘疾車,咚咚地發動,在破碎的後視鏡裏看見方老二赤著腳跑上來。他氣喘籲籲,怒氣沖沖,說你們倒好,自己先跑了。

畢銀說,我尋思你還要游會兒呢。方老二叼煙,一巴掌乎在畢銀後腦勺上,發出清脆的啪聲。他把濕漉漉的屁股擠進來,坐好,沖畢銀發號施令,走哇!

殘疾車還沒開出多遠,方老二突然爆發尖叫。他剛剛沒註意,車頂吊著一顆巨大的豬頭。在水裏泡發了三天,膨得雪白浮腫。

畢銀嘿嘿笑,說這多可愛啊。草你媽,方老二氣得直罵,可愛個幾把。鄭知著板著臉沒大沒小地指責他瑞軍哥:“不準說臟話。”

鄭新亭翻口袋,拿毛巾給鄭知著擦背。擦幹了,讓他把襯衫穿上,別在外邊赤膊。鄭知著溜著漆黑的眼珠,說小叔你昨晚不還說我胸好看麽?

話音剛落,方老二就被嗆得滿面通紅,畢銀往外張望,差點讓一塊破路牌刮掉腦袋。他咻咻呼氣,調整姿態,扭腰擡屁股。

鄭知著搭他肩膀,說畢銀哥,你怎麽像只猴子。猴子看了鄭新亭一眼,說你管管他行不行?

鄭新亭拉鄭知著的胳膊,說你別說了。他找了半截果丹皮給鄭知著,讓他吃。

鄭知著嘴被食物占著,也就不講話了。方老二的煙頭掉在腳邊,他下意識去踩,忘了自己沒穿鞋,被燙得哇啦一聲叫。

雞飛狗跳地到了碼頭,畢銀買貨運票,把殘疾車開上輪渡。天快黑了,他們才到蛟江。

去金德居要經過紅粉街,街上昏暗,流彩燈不再閃爍,樂聲只是輕輕飄蕩,像是時代的浮塵。

三五成群的青年,游手好閑的失業工人,他們勾肩搭背,喝得爛醉,捏著酒瓶唱響高歌,直向前進。不知道要去哪裏,連路都壞了。

畢銀說政府出新規劃了,紅粉街年底就拆,現在只剩後邊幾家舞廳還開著。他問鄭新亭跟方老二,等會兒要不去舞一個?鄭新亭說我不去了。方老二點煙,說我就知道你。然後故意拍鄭知著的胳膊,說你去不去跳舞唱歌?

鄭新亭踹方老二一腳,說去你的。鄭知著啃著果丹皮,看看他小叔,沒敢說話。他知道舞廳不是什麽好地方,上回他說要去舞廳去按摩,小叔就生了好大的氣。

殘疾車在金德居門口停下,畢銀轉頭,朝他們笑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。他在這月光皎潔的夜晚精神抖擻,說我一會兒有大事宣布。

畢銀下車,邁著豪情萬丈的步伐,走進了金德居的貴賓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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